福寿螺

  五月的情感是等待出炉的钢水,火热却不成熟。唐林这样想。

  人生得失意时,你会对某个季节有特殊的情感。曾经你觉得太多唤不回的情感,有时候是季节不出色,有时候是季节太忙碌。

  噔噔噔~ 一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唐林的思绪。

  唐林看向走近的女人,齐耳短发,稚嫩略显精致的脸庞,白的发亮的衬衣配上漏膝黑短裙其实很普通的职业装被她穿出了女性特有的风韵,近而忽远的香水味淡雅暗袭,即使是唐林与之共事颇长的人也不由的微微晃神,迷醉。科长室的门没有关,女人径直走到唐林的办公桌把一份档案袋按在桌面缓缓的递推给他,然后谢意的转身倚在办工作上,拨了拨桌上的地球仪,声音自然不作却宛如莺转。

  “唐科长,有个案子需要你批一下。”诺芳回头望了望有些楞神的唐林,眉头微微发憷。

  “芳姐,这个案子我给何总看过了,在很多细节地方存疑、、、、、”唐林尴尬的清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小唐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今早我已经和何总聊过了,你也知道集团业务现在不好做,何总的意思是在一些特殊问题上既要坚持原则又要酌情给予考虑,你看你要不要再给老何去个电话?”说完诺芳用嘴噜了噜旁边的电话。

  这个看似温馨的动作却让唐林浑身一冷,“小芳姐,我的意思是说要走走程序,回头我会让稽查科写一份调查报告附在档案里,完备一点慎重一点不容易出问题。”

  “小唐,我就知道你有主意,听何总说你的工作总结和成绩党委小组讨论过了,这次副科扶正我看是十拿九稳,到时候别忘了请老姐我吃饭。”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看唐林。看着唐林微微惊诧却淡定自若的表情诺芳满意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诺芳,30岁,TC保险公司集团业务专员,TC保险公司运城总经理的侄女。诺芳对于年龄比她小上3岁的唐林,其上位前后的谨慎态度都是非常欣赏的,而且还算是TC保险公司的一段传奇经历,后者做事缜密,如果他是你的对手总会给你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我请老姐吃饭随时可以啊,就怕芳姐嫌我庙小茶淡不接招。”唐林转而微笑的对诺芳调侃道。这事儿唐林早从有关领导那里得到过口风,而且他还知道文副总对上年度理赔任务完成情况不太满意,还是静观其变吧,不要太高调的好。

  “唐科请我吃饭,我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哪敢推三阻四啊,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我们这些诶做业务的还不首当其冲。不过我听说你女朋友可是出名的醋坛子,我还是对您敬而远之的好,性命攸关。”说话间诺芳接了个电话,冲唐林摆摆手出了办公室。

  唐林苦笑。

  唐林的女朋友刘蓓蓓,运城大学新闻系毕业,其父在运城保监会工作。两人是在一次TC公司与保监会组织的游泳比赛上认识的。唐林当天是作为运动员参加比赛,刘蓓蓓是嘉宾。据刘蓓蓓说是当天唐林勇夺冠军的激情吸引了她,刘蓓蓓特意从司仪手里夺过花送到唐林面前,引来现场一片呼声。唐林并不以为意,直到过后几天接到刘蓓蓓的电话。两人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俗语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男人若是不喜欢你确是隔了整个宇宙。那时唐林不过是TC保险公司的车险理赔员,在他看来自己在异乡若是没有经济基础便没有感情归宿,俩人关系也显得若即若离。

  两年前也就是08年10月3号上午唐林临时接到公司安排上夜班的通知,公司排班表已经定过了这个星期自己没有夜班,一般来讲理赔部很少会临时修改排班。平时各个理赔员有事都是自己和同事间调整代班解决。唐林顿了顿,打电话给当天上夜班的同事何奎。

  “奎子,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怎么老唐,有什么好事找我?”

  “哦,过两天歌凯修理厂汪晓均请吃饭你来不来?”

  “他吊的,没给我打电话,这叉还欠我份子竟然不给我打电话。”

  “呵呵,汪晓均叫我请你,他现在厂子大了保险公司和客户间来回跑两头忙。”

  “累死他龟儿子,只知道赚钱也不多请几个人。”

  “诶,奎子明天得夜班你不上了,有事吗,要帮忙吗?”

  “我他妈有屁事儿,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说我和你的班换了,就这么个情况。也懒得问。”

  “没事儿就行,我去几个地方送单子,回头吃饭我叫你。”

  “诶,好呢。”

  唐林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时刘蓓蓓打电话过来:小林子,今天晚上过来接我,有好事儿告诉你。

  “今天恐怕不行啊,公司安排我上夜班。晚上没时间。”

  “你们何总效率蛮高的,你别管了,过来接我,总之有好事。”刘蓓蓓嘿嘿笑了两声。

  “这事儿你是不是知道啊,有什么不能和我说。”

  “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是好事儿,晚上上班过来接我。”

  “嗯,可别等太久,晚上案件量多也说不定。”

  “好啦,我提前在家门口。”

  说罢两人挂了电话。唐林的电话又响了,是理赔部高科长。

  “唐林,晚上上夜班事儿你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高科。公司通知过了。”

  “注意一下车辆的外观整洁,自身着装。现在客户要求高,形象很重要。你是老查勘员了细节方面多注意。”

  “诶,高科放心,我会注意。”

  挂了科长的电话,唐林把这一连串的事情连起来想了想,神情一紧,有些事情也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唐林躺在车里思量片刻,罢了驱车来到歌凯汽修厂。

  汪晓均也在,见了唐林的车汪晓均马上放下手上的事,出迎了来。

福寿螺

  “唐哥。”汪晓均递来一根玉溪。

  唐林接了过来,把车钥匙递给他,“帮我把车洗了,里外弄干净点,我今天上晚班。”

  “唐哥你上晚班,我看这排班没有你啊,是不是临时改了?”说罢汪晓均把钥匙交给下手。

  “嗯,临时改了。你先前那俩车的定损价格出来了,我一并给你拿过来了。”

  汪晓均点着打火机递过了火。

  “价格不急,你办事我放心,吃饭没有?”

  “没有。”唐林吸了一口。

  “喔,你先坐会儿,我把手上的事儿忙完,等会儿吃饭。”

  “你忙吧。”

  汪晓均是唐林信得过的朋友,那年唐林刚从深市调来运城负责大案定损,在一家4S店定损一台CRV,车主是本地一个混混。唐林并不知道在他和4S店交涉的同时,混混已经找过另一家保险公司理赔员看过4S店得理赔单子,其中对所有换件标准有了相当的把握。唐林定损完落单给他,混混也把自己手上定损做了对照,唐林并不知对方底细态度强硬,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唐林知道这事并容易解决向混混做了简单的交代转身要走的时候,从旁边桌上跳出来俩人一把把他推倒按在了地上。这时坐在唐林身边4S店接待员冲混混说话了,“兄弟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我帮你解决。何必搞成这样。”这句话使唐林免过了一劫。虽然事情到最后唐林在工时费用和换件费用上并没有让4S店多出一分钱,但是唐林记住了身边这个接待员汪晓均。加上唐林刚来没什么认识的人,这俩人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后来常来这家4S店定损,唐林每次都会以超出行价的金额定予修理厂。汪晓均也够意思,便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领导,4S店托汪晓均给唐林封了一个红包,这是后话。

  在唐林的游说下,汪晓均辞了职,开了这家歌凯修理厂。开业前期生意并不理想,后来唐林请了身边的所有理赔员吃饭,唱歌。那天晚上陆续有人过来从修理厂到保险公司,时间也从头天晚上8点一直玩到凌晨4、5点。从那以后歌凯的生意应接不暇,从原来的一间门市一年多的时间内拓展到原来的5倍,从名不经传的小修理厂发展为具有TC保险公司定损资质的定损点。这两年依托交通队的各种关系,专门负责运城一区内事故车辆停放及定损点。

  这几年汪晓均很忙,他们俩得关系在唐林眼里没有改变。

  唐林在想今天这事得空当,饭店定的餐已经摆了上来,都是唐林喜欢的口味,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小炒青菜,青椒皮蛋,排骨汤还有一个水果拼盘。汪晓均走了进来,“唐哥,过来吃饭。”

  俩人对桌而坐。“唐哥,今天有个车客户催的很急,晚上给做下??”

  唐林端起碗思量了一会儿“今天不行,可能有检查,你看其他保险公司成不成,不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再通知你。”

  “十一领导休息还有检查?哪个鬼查?”

  “具体我也不知道,跟以往不一样。你十一不出去放松放松,还守着厂子干鸟?”

  “你们公司诺芳认识不?刚上来做鹏程集团业务那个?”

  “听你说过。”

  “那女人是尊大神,昨天陪她吃饭,你们公司何总和鹏程公司几个领导也在。看上去和你们何总挺熟,后来我跟鹏程的领导打听原来是何总的亲侄女,长的真漂亮。刚开始我以为是哪个领导的情儿。”

  “何总的亲侄女??难怪刚进来不久就接了鹏程集团业务,那是我们的大客户,每年的保费少说也有5000多万,光业务这块提成就不少啊。”这是汪晓均在提点自己,这层关系公司里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以后和她打交道还是要留点心。

  “我们这边现在搞个自驾游到云南,给你和蓓蓓报个名?”

  “哪有时间。”

  “十一月份,时间不急,到时你把蓓蓓叫上。”

  “看吧,到时候问问她,又让你破费。”

  唐林突然想起一事,打开公文包,拿出几张定损单,“那台水淹车沃尔沃核了5万多点,回头你把复勘的照片发给我就完事了。”

  汪晓均接过单子看也不看,放进抽屉里,“行。”

  俩人抽了一会儿烟,“听说理赔部经理高阳要退下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唐林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吸了一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

  “打点的事你自己上点心,我没法在明面上帮你。我们的关系对你影响不好。”

  “知道了,走了。”

  唐林驱车在滨江大道飞驰,理赔部经理他不是没有资历,下头熬了这些年,到如今有点盼头自己何尝不想,可是公司还有一个现在为止最看好的人选,蒋名宇。他父亲是临市TC的一个老总——蒋涛,论资历不比他差,混迹保险这么多年在这个位置上不倒而且风生水起的人都能称做是老江湖,况且论人力财力都排不上他。车停在江边,唐林打开车上的储物柜取烟,发现多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两沓崭新的人民币。这是汪晓均的意思。唐林把信封放了回去。对于这种意思他自己已经记不清是跨进这个行业来的第多少回了。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因为他知道自己只会取该取得那一份。

  除了第一年,自己刚进TC,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自己会这么害怕,那是和平常一样的宴会,主角是他,在修理厂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收了一个信封。经验尚浅的他却因利益纠纷和修理厂谈砸了。修理厂透过其他渠道将这事告诉保险公司上层。接着他就被停职了,然后有人找他谈话,他向他们描述情况,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连睡觉也在说梦话。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TC高层翻看了这个案子,找了一个经验资历深厚的理赔员复查,除了定损工时费有些偏高外,没有什么实据能说明他收了红包。也因为有一个大的汽车换件介于可修可换间没有更换,事件渐渐平息下来。高层翻看了他历往的记录,几乎每3—4月都有回扣上交的情况,还了他一个“清白”。TC公司迫于影响将他调到了运城。唐林感到庆幸和欣慰。欣慰的是在他调到运城的半年内那家修理厂就闭门歇业了。这件事最后在唐林走过来的这几年内看来,仿佛一个行规。某个修理厂如果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各家保险公司会竞相传播,所有的理赔员会对其敬而远之,因为与其打交道没有一点安全感,最后走向的只有没落。后来自己也随着这次事件渐渐成长,在以后的工作中并未对他有什么影响,也没有害怕。在害怕与饥饿间徘徊的人,除了一直饥饿,只能选择一直害怕。理赔员那点微薄的工资不足以成为在一个大城市生活的根本。每一个理赔员的生活工作时间是没有分开过的。白天需要上班,工作时间长,有些从早8点开始或则早6—7点开始,一直到晚上6点甚至7点。有些保险公司甚至有很奇怪的规定,晨会制度。(给各位看官说一说,早上8点是正式上班时间,公司会在7:30开始晨会,晨会的主要意思是对领导会议精神的宣读,检查理赔员得着装算一方面,7:20左右开始点名,各个理赔员家住区域不一样,有些远,有些近,不论这个,大公司要的就是统一格调。有些车程员的人每天上班的时间就要提前一个半个小时,这个不算加班费,晨会准时完了之后,理赔员会驱车前往自己负责的区域,所以如果您有车,您的车在这个时间出了意外,是龙你得盼着,是虎你的卧着,等吧。。。。。。上班的高峰期,建议您改乘公交车。)除了晨会,还有晚会制度,这个各家保险公司平均一周一次。有些保险中介的公估公司比保险公司还惨,除了参加各个保险公司的晨会和例会自家还需要开会,培训。保险中介按理是与保险公司分开的,至于为什么要参加各家保险公司的大小会议,知情人都知道,有奶便是娘。在各家面前要点业务不容易工作方向必须跟着各家保险公司的理赔意图走,美其名曰:向日葵。

  再说为什么生活和工作是分不开的,举一个除了开会外简单的事情,录入案件。运城TC保险每天每个查勘员的案件平均15个,下班时间不接理赔案件准时7点下班的人只有1/3,平均每个案件录入电脑内的速度为平均10分钟/个,(网络状况稳定)150分钟,没有加班费,没有晚餐。回家睡觉。睡觉不得安稳,保险公司有24小时开机规定,深更半夜接了电话就向你问问:你们TC保险在哪儿,咋走?绝对不是恶作剧。没有睡觉,没有老婆。第二天你还要准时开车上班。每个底层理赔员的工资平均2500(好一点的城市)当然不包括唐林这种负责大案的理赔员,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每天的工作时间10小时,客户随叫随到。唐林忽然想起前些年在这个行业流传了一句话:生活不如计(计程车),工资输给鸡。

  换个行业,以前唐林总这样下决心。但是到了他这个位置,换到什么行业会有一个位置让自己满意。所以眼前当他发现这个机会在自己眼前时,不能轻言放弃。一路磕磕绊绊的走来,在没有完美的后路给自己选择,谁会抛开一条能喂饱自己的汉堡。一路上有这许许多多的同事从底层做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客户的明天更美好,还是为了今天自己不饿倒。他拿起电话打给汪晓均向他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下了车表了决心似的把手上的打火机高高的抛起向江对岸去。

  时间已是下午5点左右,唐林接了刘蓓蓓的电话,大致是催他过来接,顺便一起吃饭。接了一脸兴奋劲儿得刘蓓蓓,唐林来到了他们喜欢的餐厅。“告诉你一件事儿。你们理赔部科长要退下来了。”蓓蓓迫不及待的说。

  “这事儿怎么连你也知道了,搞得像 下台似的。再说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又轮不到我。吃什么,老三样啊?”唐林笑笑的看了看她,又翻了翻菜单发觉没什么新菜,索然的放了下来。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来告诉你就是你在这次的候选名单上。我父亲看了你们公司提交上来的名单。你看看你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蓓蓓撅其嘴,一副和恶势力抗争到底的摸样。

  唐林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个水煮鱼,一份夫妻肺片,一份排黄瓜,都是蓓蓓喜欢吃的菜。

  见蓓蓓的脸色缓和,慢悠悠的说到“我们公司最有可能上位的又不是我,何况现在你才是我最上心的事业。”说罢抱住了蓓蓓的肩膀。

  “不妄我为你着急上心的,我爸说这次的提名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蒋名宇,他让我告诉你,叫你不要失望,事情到最后,结果往往出人意料。你别看他平时对你不闻不问,心里还是向着你的。”

  “岳丈真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还说了些什么?”唐林惊诧的看向她

  “没有,只是今天晚上说要我和你在一起,等会儿给我打电话。”

  “嗯,你回去替我谢谢他。”

  “要谢你自己去谢(去屑),我又不是海飞丝。”吃完饭,刘蓓蓓接了个电话转身对唐林说:“小林子,父亲叫我们去海达广场。”

  “他在那儿等我们吗?”

  蓓蓓摇摇头。一副别看我是他女儿,我也不知道的摸样。

  “走吧。”

  唐林在海达广场找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停了下来。想了想今天事情来龙去脉,忽然发现这些也许都是他老丈人安排的。毕竟老丈人是保监会的三把手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两只烟的时间唐林接了个电话,电话是TC保险公司调度总台,出云路有个客户报案在自家小区门口撞了。出云路?不就在海达广场的背后吗?这么近。老丈人在玩什么?说罢唐林电联了客户,是个女声。确定了在出云路唐林放下蓓蓓,说过十分钟过来接他,径直来到出云路爱莎公寓门口,没见到出事车辆。唐林觉得奇怪挂了电话给车主。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向他摆手示意说:你好,你是TC保险公司的员工吧。

  “我是,您是车主吗?”

  “请跟我来。”女人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她。

  上了电梯唐林和这女人来到9楼,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各自忙碌着。“请在这里签字。”女人指了指空白的登记本说。唐林不明白,女人接着说:“我们是中国质量万里行的调查组,今天请你来是想看看贵司的工作效率。鉴于你们的工作快速表现,随后会有证书寄到贵司。你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合个影就可以了。”唐林一路被跌跌撞撞的到了楼下,发现运城市各家保险公司也都陆续过来了而且有家大型公司陆续来了三批人马。这是一次行业标杆形象的检查,来的晚的可能要倒霉了。他终于明白了岳丈的用意。

  回到刘蓓蓓身边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蓓蓓出奇的没有责怪他,大概是已经和自己父亲通过电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送完蓓蓓回家唐林安心的睡了个觉。第二天上午接到理赔部高科热情洋溢的电话:唐林啊,你小子干的不错,给我长脸,何总对这次调查的排名很满意啊,我们公司3年没有上这个榜了,而且奖励也不少。好好努力。

  接着就是蓓蓓的电话大致说运城晨报对这次质量万里行做了跟踪报道,对有关先进的企事业单位作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唐林的照片登上了头版头条。唐林怎么也没有想到老丈人的这次小小举动给他和TC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想起自己曾经需要努力的位置一下离自己这么的近,浑身睡意全消。下午他去了趟歌凯,和汪晓均商量事情的准备情况。汪晓均说人已经派过去了,去的人回话接近有难度。不管怎样还是进展顺利,希望可以帮的到忙。晚上唐林回公司开会,会议上何总莅临,特别对唐林提出表扬,并予以5000员的现金奖励,鼓励各个单位同事向他学习。奎子私下拉住唐林的手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走狗屎运呢,我这是得罪天上哪尊大佛。唐林宽慰他说,说不得你去拿了个尾巴回来,自身难保,这事菩萨救你,你烧香还来不及呢,不要怨天尤人。奎子诺诺的点头深以为然。唐林知道世上没有菩萨,只有自己救自己。

  翌日保监会向TC保险发来贺电,对TC公司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对相关同志给予表扬云云。有了岳丈的支持,唐林越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事情只过了十来天,唐林正在和歌凯汪晓均请几个相熟的理赔员吃饭,席间接到高阳科长的电话让其像浇了一盆凉水。在他负责管理的小组里有个理赔员出事了,有客户向领导反映其收受了修理厂的贿赂,事情查清了他要负主要管理责任。因为其负责自己小组的案件审核和稽核工作。这个人叫唐正春,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勤恳老实,自己一直很放心,对于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而不是其他人让唐林很费解。而且他是自己亲自培养的。唐正春就在席间,唐林放下电话看向他。唐正春发现了唐林的目光,不明所以的向他笑笑举起酒杯准备给唐林敬酒,被唐林给压了下来。“正春,你等会留一下,我有话和你说。”说完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旁边的汪晓均明显感觉到势头不对,低头问发生了什么事。唐林不答他,拿起一杯茶水醒了醒酒。宴罢也没有见唐林碰过酒。汪晓均走的时候问,派的人有资料回来了,问他什么时候要。“等等吧。或许用不上也说不定。”

  正春跟唐林回到车里,小声问:林哥,什么事啊。唐林递给他一支烟,俩人默默的抽着,车内一片寂静。抽完,唐林看向他,正春我们一起工作多久了?

  “快两年了。林哥。”唐林点点头。接着说:我不瞒你,我刚接到高科长的电话,说你反错误了。是道德方面。你前两天处理的一个案子是台卡宴。

  正春惊惶了一阵没有答他的话。

  是真的?唐林不经意的询问。看到正春的态度,唐林已经不要调查和询问了。

  正春点了一下头。

  “正春,这事也不是没有回环的余地,你把当时的情况和我说说。”

  唐林在正春支吾的回答里大概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原来正春在修理厂定损了TC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追尾的一台卡宴三者车金额8000多,收了修理厂1500。在唐林和正春看来正常的一个事情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正春自己也不清楚。在唐林看来越是正常的事情可能蹊跷越多。

  “回去吧,明天我把事情了解一下,别想太多。”

  “林哥,对不起。”正春出门前轻轻的说了一声,看向已经陷入沉思的唐林没有反应,悄悄的合上车门失神的回家了。

  翌日唐林来到高阳科长的办公室,了解了相关情况后,把案件资料详细的整理了一份。事情其实出人意表,内容是通过业务员反应上来的,据客户说卡宴车主去过4S店核实修理费用大约在7000左右,由于4S店修理周期太长故而另选择了一个普通的修理厂,看到定损差距承保客户觉得不满意便反应给了业务员。TC保险承保的客户车辆业务相关信息显示是承保车辆为鹏程集团所有,集团业务负责人为诺芳。卡宴车也为本地私家车辆,运城市像这样的豪华车所有人屈指可数。唐林看了看行驶证上的车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了汪晓均唐林把情况告诉了他顺便叫他调查卡宴车主身份,一般来讲被撞车辆只要求车辆修好就可以了,不会嚼舌根,事情的发生其中必然有原因,另一个打给了诺芳。

  “你好,请问是诺芳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TC理赔部唐林,你昨天向理赔部反应的问题我们有了一定的进展,具体情况我想再向你了解一下,我们出来见个面吧.。”

  唐林约了诺芳在TC附近一家咖啡厅,诺芳来了电话临时改了主意,要求俩人在滨江路江边面谈。唐林到时诺芳早已在露天茶室喝茶。“坐,普洱,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见唐林过来诺芳说。唐林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原来TC保险第一美女喝茶都这么有格调,这条消息传出去一定价值不菲。”

  “你们理赔部的人像你这么帅又这么会说话的挺少见。”诺芳扑哧一笑,替唐林倒了一杯茶。

  “味道不错。你常来吗?”

  “不是第一次。也算不得常来。”

  简单的几句话让唐林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办事很干练有自己的风格,言浅意深。

  “关于昨天理赔部的那个情况你想知道什么?”诺芳言简意赅。

  唐林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只是这种完全被对方掌控的感觉让她很束缚。本来想在她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没有也罢,但是自己从不打毫无准备之仗。

  “听何总说你岳丈是保监会刘主管。”见唐林没有答他,诺芳接着说。“有件事情也许对你有用,这件事儿是你们理赔部蒋名宇透露给我的,虽然我和他也不熟,但是鹏程毕竟是我的业务。”

  这句话像一闷锤重重的砸在唐林心里。震惊,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不能表现出失态。“谢谢芳姐指点。”“指点谈不上,我本站在中间立场,可以两不相帮,但是我不习惯有人拿我当枪使。我只是帮领导带句话,事情处理的好不好,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其实没有帮上忙。”

  说罢诺芳取出墨镜起身欲走。“唐林。”唐林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背后传来,扭头发现是蓓蓓。

  诺芳起身,“熟人啊,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蓓蓓走到唐林身边挽上他的胳膊,坐了下来。见诺芳走的略远了,怒意渐起的问:“这狐狸精是谁?”唐林循声看去,只觉诺芳的身影忽然一顿,继而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开车离去。

  “还看!”蓓蓓起身欲走被唐林一把拉住。“你吃哪门子的醋啊,她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总经理何总的亲戚。坐下吧。”

  世事真是无巧不成书,蓓蓓和运城晚报的几个同事在二楼里间喝茶,一同事看见唐林从车上下来告诉蓓蓓。蓓蓓起初不信,没有斗过自己的疑心才下来查看。唐林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又许诺过几天忙完了陪她便马不停蹄的来到歌凯修理厂。

  汪晓均不在,唐林点了一根烟抽起来。他的思绪一点也不能平静。他看到电视上一个老农在田间跨一铁桶捡拾福寿螺,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一片绿泱泱的田间的一只,在水里带保护色的躯壳庇荫下一次又一次的躲过一个老眼昏花的农民的眼睛。他努力的抱紧一颗秧苗的根部啃食,将肮脏的身体藏在壳里,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一个老人,等下一个夜晚他就迁徙出老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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